智經研究中心《汽水減糖,真相苦澀?》

夏日炎炎,不少人可能都有喝汽水消暑的衝動,卻心知這些產品多含大量糖分,多飲無益,陷入天人交戰。

如果你身在英國,交戰的時間可能較短,因為當地政府近月正式向高含糖量汽水徵費,成功迫使不少生產商改變配方,減少產品中的糖分。不過,是否真的「飲得杯落」,難一概而論,因為參考當地經驗,配方若改不得其法,不但會變相趕客,影響生產商盈利,甚至令消費者更擔心健康。

英國落實徵費,汽水走向低糖

根據英國的新做法,從今年 4 月 6 日開始,每 100 毫升含 5 克以上糖分的汽水,皆屬應繳費類別,其中含糖 5 至 8 克的汽水,徵費額為每公升 18 便士,含 8 克糖或以上,則每公升需支付 24 便士。

面對徵費,有公司拒改配方,寧願透過提高價格及使用較小包裝等方式,將徵費轉嫁給零售商,不過英國當局指,有逾五成生產商已因應政策減少產品中的糖含量。其中,零售商 Tesco 在 2016 年已宣布,會更改全部二五一種自家品牌汽水的配方,將含糖量減至每 100 毫升 5 克以下,等於含糖量減半,而可口可樂公司雖然在「經典可樂」上「企硬」,但也減少了芬達及雪碧等汽水產品的糖量。

英國吹起減糖之風,我們在香港購買的飲品,成分可以跟英國的同款飲品大相逕庭。其中英國汽水商 Lucozade Ribena Suntory 在 2016 年 11 月宣布更改配方,將旗下葡萄適的含糖量由過往每 100 毫升 10 至 11 克糖,降至 4.5 克,而新版葡萄適於 2017 年 4 月在當地面世。以每 100 毫升計,現時英國葡萄適所含卡路里不足港版一半,碳水化合物也較港版少 10.7 克。在糖量方面,港版葡萄適每 100 克含 10.1 克糖,但英版僅含 4.5 克糖,即相比港版含糖量少約 55%。不過,港版葡萄適聲稱並不含鈉,英版則含有 80 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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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常見飲品落重糖

香港市面上常見的飲品,其對健康構成的風險不時為人垢病,早前有傳媒抽查可口可樂、維他菊花茶和檸檬茶及益力多等十一款飲品後,發現含糖量都多於每 100 毫升 5 克,在英國屬可徵費水平。參考衞生署適用於中小學的《學生小食營養指引》,每 100 毫升中糖分超過 7.5 克的飲料,被當局指「少選為佳」,以免影響健康及妨礙成長。若根據上述報道,在十一款本地常見飲品中,高達八款均屬「少選為佳」。

那英國向糖徵費的做法,是否可以移植香港?降低食物中鹽和糖委員會主席陳智思今年 4 月指,香港現時未有迫切需要向飲品製造商徵收糖稅,又謂委員會未有討論徵收糖稅等措施,在可見將來亦未見有開展計劃的可能。食物及衞生局則稱會留意其他經濟體引入糖稅的新發展、經驗及成效。另外,食物安全中心曾表示,會與業界商討如何降低汽水和果汁的含糖量。

由此看來,香港向糖徵費的機會,短期內不會很大。不過若然香港業界想自發更改配方,減少飲品中的糖含量,英國當地的一些經驗,仍值得參考。

消費者接受新配方嗎?

對生產商來說,決定是否改變配方時,最關心的自然是消費者是否願意為新配方埋單。就以上問題,英國市場的數據或會令部分業界擔憂,因為在 2017 年,由於人們對新版葡萄適的反應冷淡,該產品的銷售額較之前一年減少了 1,300 萬英鎊。網絡上更有人發起呈請,要求葡萄適公司恢復飲品的舊版配方,至今年 6 月共收集超過一萬個簽名。

當然,以上是英國人的反應,只反映當地人口味。為了一探香港人對有關飲品改變配方的反應,智經接近二十位同事進行一場簡單、屬玩票性質的「試驗」,同事在不知是哪一款葡萄適的情況下,先後嚐試港版和英版葡萄適,並簡述他們的感覺。其中,有同事指兩者沒有明顯分別,也有同事說英版略甜、口感更佳,更有不少人誤以為英版葡萄適是糖分較高的港版。在上述試驗中,有六位同事在比較兩者味道後,指港版葡萄適較酸,更有三位同事以味道「怪」來形容。

由此看來,改變配方雖有風險,但會否趕客,似乎有甚多變數。事實上,英國也有成功的個案,例如改配方的兩款芬達飲品,在 2017 年的銷售額分別增長 46% 以及 5%,多進帳 1,600 萬英鎊。

減糖=更健康?

新配方是否為人接受,其中一個因素可能與所採用的糖分代替品有關。要減少糖分,又不至於太影響口味,方法之一是以甜味劑替代糖。例如 Nestle 便在一些有汽果汁飲品中,以甜度達蔗糖二百至三百倍的甜味劑甜菊糖(Stevia),取代部分的糖。現時在英國流通的葡萄適,產品成分亦包含甜度為蔗糖二百倍的阿斯巴甜(Aspartame)。

然而過去有以實驗室老鼠為對象的實驗,顯示糖精(Saccharin)與患膀胱癌有關連,在雄性老鼠身上尤甚。雖然,英美研究癌症的組織及機構都謂甜味劑不會致癌;而英國國民保健署亦稱,所有在歐盟使用的甜味劑已經過嚴謹安全評估,才獲准在食物及飲品中使用,但仍有不少人「寧可信其有」,對新配方大為抗拒。更有飲用利賓納的人諷刺,「感謝」飲品公司為自己的飲食添加含化學物質的甜味劑,又認為甜味劑會致癌。故參考當地經驗,要做到業界與消費者雙贏,配方中的新成分會否為消費者接受,也是成功減糖的關鍵。

或影響糖尿病患者,需配合教育和宣傳

除了要照顧消費者口味和健康,英國的經驗也突顯更改配方時,需要配合適當的教育和宣傳。對大部分人來說,汽水減糖固然有利健康。不過,對某些人而言,例如糖尿病患者,汽水的糖分下降卻可能招來不便。因為當地有病人會按醫護人員建議,在血糖量下降時透過飲用汽水提升血糖水平。故此,若患者沒有留意糖量已被調整,若還按照舊有份量飲用,有可能帶來健康風險。

難怪英國皇家藥物協會在新版葡萄適和類近產品面世前,都曾經提示藥劑師應建議病人要檢查產品成份,以知悉飲用的正確份量;而 Lucozade Ribena Suntory 在新版葡萄適推出市場前,也曾提醒人們要檢查產品的營養標籤。

回到香港,部分商人也有從英國入口飲品。因此,即使本地未有糖稅,生產商又未必會單單為香港市場更改配方,本地消費者還是有方法品嘗減糖飲品。不過說到尾,自己健康需要自己關注,不能倚賴政府和生產商。購買飲品消暑之前,消費者其實可以參閱營養標籤,以助作出精明選擇;如有任何疑問,則不妨在與家庭醫生會面時提出,徵詢其專業意見。當然,良好的飲食習慣,最終還是要靠自己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