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思《從熱播劇〈BB 來了〉看香港雙職父母辛酸》

無綫的八點半劇集《BB 來了》,講述新手父母的血淚史。家庭小品本來不被看好,連電視台事前也不大肆宣傳,豈料迅速在網上洗版,成為城中熱話。已貴為人母的朋友看得肉緊,大喊劇情貼地、切中他們心聲,無生 BB 的八、九十後,也熱烈談論起誓不生 B 的一堆理由。

劇中黎諾懿和李佳芯飾演年輕夫婦。女生的事業如日方中,原本會派往巴黎受訓,一年後晉升管理層,但意外懷孕,徹底打亂了二人世界和事業發展。新手媽媽 Ellen 因為 BB,失去晉升機會,放產假、產子、坐月子,全副心機放在 BB 囡身上,再也無心工作,後來索性辭職。她一句:「你知唔知一個女仔有咗代表啲咩呀?係事業身材樣貌全部即時 ALL IN 呀!」,非常到肉。

爸爸呢?面對妻子性情大變,只能萬般遷就,育嬰方式爭拗、夫妻感情轉淡、家庭生計、夾在婆媳糾紛之間,種種壓力衝擊幾乎令他陷入男士「產後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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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職家長辛酸,Work-life Balance 是妄想?

以上種種,筆者大多未親身經歷過,但卻身同感受。與同事做非正式民調,投票說「誓不生 BB」的佔大多數,最大的理由是無法兼顧家庭和事業。好像劇中的男女主角,朝返一份工(正職),晚返一份工(湊仔),想想都覺得難捱。

筆者在職場見過的辛酸絕不比電視劇少:大部分公司沒有專門地方泵奶,女同事只能躲在儲物室甚至廁所;雙職家長的產假和侍產假不足,通宵達旦照顧初生兒後還要上班,看來蓬頭垢面、心力交瘁。筆者身邊有多位朋友,產子後不久辭職做主婦,或轉作兼職或自由工作者,才能妥善照顧家庭。此外,筆者曾在傳媒工作,工時長,輪班工作,令湊仔難上加難,不少同事都托父母照顧,上班就偷看閉路電視度日。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男同事,妻子腹大便便時還要不斷加班,到其妻子快臨盤時,我們才聞說胎兒陀不穩,要提早入院,令一眾同事憂心兼自責,幸而最後孩子平安出生。

香港地活得不幸福,生育率低

其次「誓不生 BB」的理由是,無法在香港地給予下一代幸福。幸福,命題聽起來多虛無,但幸福的虛無不虛無,是樓價貴、物價高、工時長、環境擠迫、讀書壓力大、夢想空間少… 堆砌起來的,是個不太令人期盼的將來。有人直言:「我唔想生個 BB 出來,佢要好似我咁生活。無信心俾幸福佢,就唔好帶佢黎呢個世界。」

誠然,香港地貧富懸殊嚴重,人工加幅追唔上通脹,更追唔上樓價升幅。小市民的怨㦠無力,在生育率反映出來,唔生好過生,生得少好過生得多,因為養唔起。養大一個小朋友要幾百萬,對我來說是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很多國家和大城市都面對生育率低、人口急速老化的問題,解決辦法不外乎以銀彈及家庭友善政策鼓勵生育。如果香港養育孩子的成本降低,工時合理,假期延長,事業不會受挫,環境和樓價又有改善的話,我或許會重新考慮「生返個」,但實在太多如果。

  • 林若思,游走於官商政圈的核心外圍,曾任職傳媒、政治幕僚及公關;熱愛文字和山水,坐聽政圈絢麗與平凡,細看政策虛與實,只想說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