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na《國王的新衣和歷史課本》

教育局表示,一些歷史教科書沿用多年的措詞不恰當,比如「香港主權移交」等。但凡認識現代史的,都能理解「主權移交」和不平等條約的淵源,他人亦已歌,我無意複述;倒是「香港在中國南方」都被批評,我就呆了,直抓頭。

有朋友分析,香港實際位置是中國的東南方,但傳統上屬於「華南」,因此產生歧義。然而這個說法我始終有所保留:不夠政治,而不夠政治的東西沒必要放在一起公布,教育局可能沒有擔當,但不會沒有腦子。

因此,直到今天曾鈺成主席撰文,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過去一些教科書把中國說成香港的鄰國,因而「香港在中國南方」的措詞,性質等於「日本位於中國東方、蘇聯位於中國北方」,複述了香港和中國的並列而不從屬的關係。

 

楊潤雄自己好色就算了

怪不得我百思不得其解了,對於我這麼一個從來視香港為中國一部分的人,怎會想到這一層?我是八零後,小學時老師問香港屬於哪一國,我不識趣的答中國,卻被全班嘲笑。我還記得在網上看過一張圖,很多海豚組成一個男女交媾的畫面,成年人一眼就看出,但據說小孩只能看出海豚。我不會告訴大家我看出什麼的,而且我可以驕傲的挺胸說,在香港主權問題上,我只看到海豚。

因此我認為,教育局長楊潤雄的問題是,自己好色,就以為全香港學生都好色。此話怎說?有如下這麼一個蘇聯政治笑話:

有一次,朱可夫從斯大林的辦公室裏出來時,怒氣沖沖地說:「小鬍子魔鬼!」

正在接待室的貝利亞聽到了這句話,走進斯大林的辦公室,把這話告訴了斯大林。斯大林讓人把朱可夫叫了回來。

「朱可夫同志,您從我辦公室出去時說了一句『小鬍子魔鬼』,您在說誰?」

「希特勒!我還能說准呢?斯大林同志!」

「貝利亞同志,而您又在說誰呢?」

要知道,「香港在中國南方」的含義並不像「香港屬於英國、香港主權移交」那樣具體明確。你如果不認為香港不屬於中國,像我一樣只看到海豚,那「香港在中國南方」有何問題?反過來說,如果孩子已經從圖中看到交媾,你卻把圖片改成純粹一群普通海豚,比如「香港在中國南方國境內」,也於事無補。不論政治還是生態還是性教育,孩子看到什麼並不最重要,孩子怎樣看才最重要。當然的,「中國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則屬於「怎樣看」的表述,是應該確立的。我贊同曾主席的主張。

 

國王的基本法新衣

然則,雖然教科書應該修正措詞,但不要指望這樣有什麼用。是的,國家希望香港真正的民心回歸,可是筆者多次申述,不是措詞錯誤令香港青年鬧港獨,不是誤解《基本法》而要自決獨立,正如新疆和內地農村極端宗教和邪教蔓延,不是宗教出了偏差,是現代化進程的斷裂。一個滿身炸藥的恐怖份子並非沒有讀過「真主是至赦的,是至慈的」,我們不能本末倒置。

  • 不知真偽的內地標語,真算是假的,也反映百姓苦於官方陳腐惡心的宣傳已久

不過我們見到的卻是,政府在新疆扯婦女的黑袍子,在內地農村拆十字架,在香港改這個禁那個。我並不是說這樣不對或欠缺法理根據,我知道黑袍子影響健康和社交而且不符《可蘭經》,我知道冒充基督教的邪教動不動就砍人,我看到英國王家郵箱還在用也覺得不合適,但信仰人心的改變要建基於唯物主義,信仰的支柱,你抽掉一根就要立起另一根,否則社會秩序要麼因為信仰崩塌而敗壞,要麼人們只會找另外的信仰符號,黑袍、十字架、郵箱上的王冠和「香港主權移交」六字,都只是符號而已,越打擊就越強大。只是,今日西環還在搞什麼「推廣基本法」活動,就可知一切都是無用功,大概是建制派甚至西環杜撰了一件「基本法的新衣」,愛國的都看得見。我記得佔中前夕,中央召了一批本地財閥上京,要他們表態,現在土地矛盾如此嚴重,中央能召他們和一些鄉紳財主上京嗎?

說回教科書,措詞當然應該反映國家的立場,但它不會是國民教育的唯一構件,甚至不是最主要的構件。課文是國民意識的結果而非原因,在一般國家,兩者是契合的,就算強制課文亦沒問題,但在香港去殖,太多東西要首先改革、打破,否則認識了《基本法》也不會自動愛國,知道了中國不承認不平等條約也不會停止戀殖。

因此我建議,課本大可以敘述「恢復行使主權」是中國的立場而「主權移交」是英國的,再比喻說,好像人家搶了你的東西然後交還,難道算是產權的轉移?然後問,同學們覺得哪個說法正確呢?這很通識,也闡述了國家的立場,至於同學是否接受,就先別強制。若西環要禁掉任何非官方口徑(且不說教育局會否執行),坊間亦盡然可以出版《你不知道的中國歷史》之類的書,學校圖書館也可以採購。打擊言論只能逞一時之威,何況打擊不盡;民無信不立,結果恐怕在民心回歸的路上背道而馳。

  • Omena aka 甘希文,時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