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可偉《家族的故事.十五》

前文:


自從發了那個飛翔的夢後,嘉樂的日子是過得愈來愈渾渾噩噩,整天無精打采,想著那幾個夢,以及禮言的家族故事。

嘉樂想到問題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不是精神出現了問題,不過那些事都是那麼真實呀,加上禮言家族那些故事那麼虛幻,令嘉樂開始分不清楚真實與傳說的界線。有時嘉樂驟眼看著禮言,恍惚之間卻好像見到他身後的翅膀,可是定神一看,卻沒有這回事,他愈發覺得自己是變得神經兮兮,心事重重了。這時嘉樂可是覺得很抑鬱的,他差不多每天都要見到禮言,但卻對他有口難言,不能說出自己想著的事。

另一方面,嘉樂又在擔心,擔心甚麼呢?他與爸爸吵過之後,不久爸媽便返回省城,可是要搬到城中的事卻似乎是無可避免的了,但嘉樂卻對自己快要離開的事不提一句,不對外人說,只有爸媽、家中的老媽子、學校的幾位老師,還有禮言知道這件事,嘉樂覺得好像只要一日不對外人說,便能阻延他離開的日子。

暑假還有一個多月,嘉樂每天都睡至午飯時段才起身,一起床便下意識地計算著離開的時間。他每天一起床看見老媽子在打掃,覺得暑假愈過愈短,到城中的時間愈來愈快,這時嘉樂對老媽子也另眼相看起來,看見她時便想起自己快要離開這個自小就生活的小鎮,覺得有點兒不捨,對她說話時的語氣也不禁放軟下來。有時在路上看見與自己一起成長的朋友,嘰哩呱喇地多聊幾句,回復了認識禮言前的面貌,那時候他是多麼無憂無慮,又多麼活潑呀。時間在倒數的心情中慢慢消逝,嘉樂也愈來愈惆悵。

最令嘉樂氣憤的是,他向禮言說過爸爸要送他到城中讀書,禮言聽到後卻淡淡地說,「搬到城中好,對你將來的發展是一件好事」,就像這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就是為了這件事,嘉樂生起禮言的氣來,之後一個星期都不找禮言。直到禮言主動打電話到嘉樂家,嘉樂的氣才稍為消了。

嘉樂畢竟對禮言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不能生氣那麼久,他甚至在頭腦較為清醒的時間,想到禮言這樣說,可能是由於他自小四海為家,根本不習慣對一個地方、對一個人產生濃厚的感情,於是自然對他要移居到城中沒有甚麼反應了,這也是正常的事。就這樣,嘉樂為禮言的冷淡找到了一個合理解釋,不論是不是真的,嘉樂過了不久就忘了生氣卻是事實。

待續。

  • 黃可偉,線報博客,本土文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