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可偉《家族的故事.十》

前文:


禮言的爸爸為嘉樂端了一杯茶,三人一起坐在沙發上,還是禮言爸爸先開口,開口便說「禮言的媽媽病了,現在在房中休息。你快回家吧,父母都會擔心你的」,但嘉樂只是低著頭拿著茶杯坐在沙發,含糊但倔強地應了一聲「不回」,禮言爸爸便嘆了一口氣。

「我這幾天就有預感,覺得有人會來拜訪,結果你就來了。現在看看,你就像年少時的我,好像有種早已見過面的感覺,或許是時候將我的一個秘密說給你們兩個聽。」禮言的爸爸端詳著嘉樂的容顏,緩緩地說。

禮言與嘉樂聽到禮言爸爸這番神秘的說話,不禁在沙發坐直身子,細心地傾聽。他又問嘉樂是否由禮言那裏聽過他們家族的神秘故事,嘉樂點點頭,他便開始道出自己的過去 ──

「還記得當我離開家族到外面找尋自己的新生活時,已經十八歲,是自立的年紀了。那時家中的父老已經很老很老,老得就像快要死了,其中最老的長輩,就是瞬生伯父。瞬生伯父有一把長到胸前的灰白鬍子,整天穿著一件玄黑色的長衫,終年拿著水煙在抽。自我幾歲開始,就知道坐在太師椅上的瞬生伯父就是家族的代表,整個家族都要聽他的指令行事。我還記得在我十二三歲那年,家中有一位堂兄與鄰村的姑娘戀上了,禮言有沒有給你說過那個幾百年前的戀愛故事?」

嘉樂點點頭。

「是的,這個故事我自小已經聽過很多次,不料那時卻親身目睹類似的故事發生了。堂兄與鄰村的姑娘就是因為祖先是同宗的關係,被瞬生伯父禁止結合。」

嘉樂再次聽到那個故事,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又想到自己的奇怪的夢。他急於想知道那個堂兄有沒有死,便開口問了。

「是的,他們兩個最後都死了,但不是因為私奔的原因。他們當時被兩族長輩阻止結合.便苦苦地分開了,只是堂兄自此變得很沉默,整天躲在房中。後來隔了幾年,鄰村姑娘嫁了給省城中的一位有錢人,但聽說她過得很不如意,整天被丈夫虐打,後來好像不堪受苦自殺死了。堂兄不知由哪裏聽到消息,又躲在房中,一躲就躲上幾天,不吃又不喝。伯娘在門外喚他,開始時還有回應,幾天下來,就變得靜悄悄的,房中沒有一絲聲音。伯娘怕有甚麼事情發生,拍了整天門門也緊緊關著,於是找人撞門。門撞開後眾人就發覺堂兄的屍體懸在樑上,原來已經死了一整天。伯娘伯父自然哭得死去活來,那時我年紀小,就問父母堂兄為甚麼死了,他們卻含糊地推搪過去。後來年紀稍大,想到堂兄或許是對姑娘餘情未了.殉情自殺也未可知。自那時開始,我模糊地感到家中讓人窒息的氣氛,於是萌生出想到外邊去闖的念頭。」

禮言的爸爸說到這裏,沉默了一回。

待續。

  • 黃可偉,線報博客,本土文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