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文《虛構的六四世代之爭》

一如既往,支聯會在六四當晚舉行悼念晚會。跟往年一樣,大家都會關注學聯和其他大專學生會,會否參加六四晚會,網上也會出現一些聲音,批評六四晚會「行禮如儀」,或者批評支聯會舉辦晚會多年,大陸和香港的民主卻未有寸進,質疑悼念晚會的成效。隨之而來的,便是一些時評員跳出來,煞有介事地剖析年輕人為何沒有六四情懷,說得如同年青和成年人存在什麼代溝、什麼世代之爭一樣。

坦白講,每次當看到有人為香港的年輕人代言,總會感到莫名奇妙。首先,部份人將學聯和其他大專學生會的立場,當作全港青年人的想法,本身便有問題的。他們其實有名你叫,是大專生的學生組織,頂多只能代表香港大專生的想法而已。其次,學聯經歷過之前幾年的退聯風波後,他們只能代表尚未退聯的四間大專學生會,不能代表全港大專學界。

更重要的是,即使在退聯風波之前,學聯和各個大專學生會的代表性,本來也是值得懷疑的。學聯雖說他們支持民主,但是他們自己的代表會,卻不是由全港大專學生直選產生。所謂的院校代表團,除了首席代表是由該校的學生會會長或外務副會長擔任外,其他代表則由該校的學生會委派。那些被委任出來的院校代表,他們又憑什麼代表該校的學生意見?

還有一點我們值得注意,近年來各間大學的學生會選舉,投票率一直偏低。以今年中大學生會選舉為例,選舉有效的法定門檻是 2953 票(基本會員的六份一),而且這個門檻只看總投票數,而不是以參選者的總得票作準。正是中大採用這樣荒謬的投票制度,才會出現参選內閣只有 2405 信任票,有效票只有 2885 票,但是仍被視作勝出選舉。一個得票明明少於會員數目六份一的學生會,又有多大的代表性?

正因如此,鄙人一直不能明白,為何一眾時評員和作家,是憑什麼為全港的青年人代言?為何又總要有一些人,老是把學聯和幾個學生組織的取態,當成是代表全港年輕人一樣呢?純粹從數據上來看,即使假定今年晚會真是如支聯會所說一樣,有十一萬人參加,相比起全港七百萬人,其實也只有 0.015%。所謂年青人和上一代,又是否真的存在什麼世代之爭,有什麼六四情懷上的差異呢?

  • 陳凱文,香港投資日報主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