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濤《澳門政府為私人投資埋單,實不妥當》

澳門海一居事件出現新變化,終審法院判決業權人「終極上訴」失敗,維持政府可按照《土地法》收回土地的原裁決,之後政府向海一居小業主提出安排建議:政府收回海一居地段後,會用作都市更新計劃的「置換房」,而以個人身份買樓的海一居小業主,可以按他們原購買的單位的面積,向政府購買面積相若的單位。

無疑,讓海一居小業主向政府購買該地段的單位,可以令他們「上車有期」,但先不論建議現時仍未得到小業主支持,更被批評為「私樓價錢,公屋享受」,也不論如何將海一居單位原供款從發展商手上追回並轉移至政府,只論政府這次安排實際上是為私人投資行為「埋單」。

姑勿論日後會否再有同類事件的同類安排,實際上已向澳門社會發出一個信號:只要你有大批人支持,組成團體,經常遊行示威向政府施壓,甚至參與選舉,政府就會為你的投資損失作出補償。此風一長,日後無論是物業抑或保險、證券等投資,市民就會有一種「政府幫你埋單」的心理,就不會審慎投資。如事事依賴政府的心理蔓延,企業也會期望政府會出來幫忙「找數」,於是可以不負責任地做生意。

政府等同向利益團體低頭

今次黑沙環海一居地皮被政府收回,是繼偉龍馬路地皮(澳門國際機場對面)因涉及歐文龍貪污案而被法院裁定批給無效後,另一次涉及小業主的樓花地皮收回事件。偉龍馬路地皮收回後,政府向購買樓花的小業主退回印花稅,發展商也願意即時退回所有款項,因此對澳門社會影響接近零,政府也可即時重新規劃地皮日後用途。

反觀今次海一居,發展商沒有在政府收回土地後向受影響的小業主退款,甚至在終審法院作出「終極判決」後,仍未有任何退款的跡象,小業主恐嚇要通過司法途徑去解決問題。因此,有小業主懷疑發展商有可能通過申請破產,以及將資產轉移至香港,來逃避應負之責任。

政府在事件中應該做的,除了向小業主退回印花稅外,就是向小業主提供法律諮詢,或者可以附加一定的法律援助,讓他們可以提出訴訟,向發展商追討款項。然而,政府向小業主提供單位的話,一來該地段由「私人豪宅」變成公營房屋,檔次已有不同,「私樓價錢,公屋享受」一定不會被小業主接受;而且,即使他們最終接受,而政府的「置換房」貿素又與私樓看齊,但這種政府行為依然等同為無良的發展商「埋單」,也為小業主的買樓行為「埋單」。

買樓,跟買股票一樣,都是個人的投資行為,個人應負上投資風險,而不應一出事,就組織遊行示威,向政府施壓,要求幫助「埋單」。十年前雷曼兄弟破產,引發一批香港市民因購買的「迷債」收不回本金而抗議,當時香港社會曾有聲音指政府既然審批通過「迷債」出售,就應為這種審批所出現的問題負責,向苦主們作出補償。與此同時,受影響的苦主們不斷地在金管局和一些銷售過「迷債」的銀行外示威,造成交通阻塞,對行人造成滋擾。

海一居小業主團體的遊行,與當年香港「雷曼苦主」的遊行示威,十分相似,而且更曾出現警民衝突。

當時香港特區政府沒有聽從社會上要求政府「埋單」的聲音,而是即時作出調查,拘控涉及不法銷售「迷債」的人員,協助苦主們向銀行追討,以及修改法例堵塞漏洞。最終,在政府施壓下,加上外圍市場環境轉變,苦主們多年後,可以分期收回本金。

倘若海一居小業主無法向發展商討回款項,日後單位是否變成政府出資興建、用來安置受影響的小業主呢?這根本就是政府用公帑為個別投資行為「埋單」,同時助長不法商人輕率開展商業,反正就算出事令市民損失,政府還是會出來「找數」的。

政府現在可以做的,除了協助小業主循法律途徑追回款項外,也可以向發展商施壓,例如在法律的許可下,即時凍結該財團在澳門的所有財產,又或者令該財團在澳的其他生意不能正常地運作,甚至通過政治手段,令該財團和商人在港澳以至在內地的經濟、政治活動,全部受到阻撓,迫使企業盡快向小業主退錢。這些做法,較向小業主提供單位,更為有效,也更符合自由市場的運作規則。

  • 文濤,多年來從事有關國家、香港和澳門的政策研究,並曾參與一系列有關港澳地區政策和選舉的民意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