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巨川《張曉明引述「韓四點」有何微言大義?》

國務院港澳辦主任張曉明上周在川港合作會議首次會議的講話中,以中央欽差大臣的姿態,傳達了「中央領導同志」最近談到粵港澳大灣區發展和港珠澳大橋建設等內地與港澳交流合作事項的四點指示精神。由於國務院常務副總理韓正已明確出任中央港澳工作協調小組組長,並且掌舵大灣區,相信他就是張曉明口中的「中央領導同志」。在中央對港擁有「全面管治權」之聲高聳如雲之際,「韓四點」顯得相當溫和,究竟有何微言大義?

「韓四點」包括:

第一,中央研究和處理涉港澳事務時,不同於處理內地省份或不同省份之間的內部事務,「既要強調一國,亦要尊重兩制」。

第二,要互相尊重,換位思考,特別是要充分尊重特區政府的意見,維護特首權威,並且要用港澳社會容易認同和接受的方式、語言做好宣傳。

第三,要更注重改善民生,特別是讓廣大民衆「有實實在在的獲得感」,要有利於增進普通港澳市民的福祉,特別是年輕人拓展發展空間。

第四,要按照市場化機制、規則和國際化標準推進港澳與內地的合作項目,並以港珠澳大橋為例,指須以工程質量和法定程式為優先考慮,嚴格依法辦事;「要認真評估港澳主流民意和社會反應,把好事辦好」。

張曉明傳達「韓四點」,當然不是自選動作,至少要獲得韓組長的同意。那麼,這些過去秘而不宣的「內部講話」為何要公諸於眾?

這與整個政治大環境變化有關。過去五年,京港短兵相接,中央透過發表白皮書、頒布政改「八三一決定」、人大釋法驅逐港獨議員等方法,高舉「全面管治權」大旗,已經牢牢掌控香港大局。透過補選產生的議員宣誓就職老老實實,立法會民主派也不敢喊「推翻一黨專政」。

政治上搞定香港,今後涉港戰略是經濟融合,透過大灣區這個平臺令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毋庸諱言,中央過去幾年的政治高壓、霹靂手段,也有負面效果,外界頗多憂慮,包括「一國壓倒兩制、高度自治不存、特區政府缺乏權威」等,擔心大灣區規劃模糊三地邊界,喪失香港主體性等等。

「韓四點」尤其是前兩點,提出要尊重「兩制」、考慮三地差異、充分尊重特區政府的意見、盡量採用特區政府所提方案… 等等,旨在回應上述憂慮,希望港人在心理上能夠接受大灣區規劃,參與大灣區建設,同時維護特區政府的威信,使不至於成為跛腳鴨。

韓正提出的第三點,港澳政策措施出臺時,要有利於民生改善,「特別是有利於年輕人拓展發展空間」,也是為了消除港人尤其是年輕人的抵觸情緒。過去中央推出的自由行、CEPA 等措施,不少港人埋怨只對商界有利,一般老百姓沒有因此受惠,反而因為抬高物價,谷高樓市,深受其害。因此,今後推出便利港澳居民在內地學習、就業、創業、生活的政策措施,要讓港人「有實實在在的獲得感」,特別是讓年輕人看到機遇。

韓正特別以港珠澳大橋為例,強調必須「要認真評估港澳主流民意和社會反應,把好事辦好」,似乎也是意有所指。前陣子大橋人工島防波堤的弱波石,曾引起崩塌疑雲,港珠澳大橋管理局的回應欠佳,未能完全釋疑。

總之,「韓四點」顯示中央政府在政治上以泰山壓頂之態搞定香港之後,經濟融合方面懷柔,希望展示開明、開放、尊重兩制、尊重市場的姿態,令港人積極投入大灣區規劃,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促使人心回歸。

但必須切記的是,「以港為主」只是在經濟方面,涉及政制及國家安全等方面,仍是「以京為主」。

  • 柳巨川,長期從事中國新聞編採工作,曾駐北京。